| 案例一：
約在五、六年前，那時尚在台北市執業時，一日，有一婦人說是經人介紹而來，述說其妹已懷孕六個月，而在一個月前突然陰道出血，小腹有下墜感，但無腹痛腰痛；在台北某醫學中心已住院一個月，但陰道出血之症狀並無改善，整天就躺在醫院之病床上，接受西醫之「安胎」；當時稍加瞭解其情況之後，即處方芎歸膠艾湯加桑寄生、續斷、杜仲、砂仁、黃芩、白朮等，以濃縮之科學中藥七份，一日服三回。一週後，該患者親自來門診，謂服藥三天後，陰道出血即止，亦無小腹下墜感，因此就出院回家休養，今天特再來請醫師診療云云。診察之後，再處上方七日份以鞏固療效；同時囑其勿過勞，需多休息；若無它狀，則服完此七日藥後即可不必再服；之後即一切平順。
案例二：
謝×青，二十九歲，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初診。現懷孕第五週，而在懷孕第二十六天開始即有點狀出血，至最近二、三天來出血量較多，但無小腹下墜感，亦無腹痛；大便不順暢，大便時只要一使力即會陰道出血量多；近一週來頭暈甚；舌淺暗紅，舌少津，口乾，納差，眠可，近日較頻尿，但小便量少。病史：二年前曾因胚胎萎縮而施行人工流產；另有地中海型貧血。證屬衝任虛損，脾腎氣虛，處方芎歸膠艾湯加味，桑寄生、續斷、神曲、麥冬等，七日份，一日服三回。服後出血即止，未再有陰道出血之情況。
病因病機：
胎兒之正常生長發育要靠母親腎氣的維繫和氣血的載養。若母體健康、腎氣充盛，氣血充沛則胎兒生長發育必然正常。反之，任何因素影響了母體健康，造成氣血虛弱、腎氣虧損、衝任不足，即會發生胎漏或胎動不安等病證。
𣇈 先天稟賦不足，或孕後不節房事，或懷孕生產頻繁耗損腎氣，或久病大病及腎，腎氣虛損，致不足以維擊胎元而病。《侶山堂類辨•胎前論》云：「胎以腎為本。」《女科經論》云：「女子腎臟系于胎……若腎氣虧損，便不能固攝胎元。」《難經•三十六難》云：「命門者，諸精神之所舍，原氣之所繫也，故男子以藏精，女子以繫胞。」故胎孕實乃繫于腎命，有賴腎命之火的溫養，始能日日生長而無損墜之虞。
𥌓 平素脾胃虛弱，攝納不足，生化氣血津液不及；或大病久病，耗失氣血，或憂思勞倦，飲食傷脾，或患惡阻嘔吐傷胃，以致氣血不足，血海不充，妊娠失養。氣虛不足以載胎，血虛不足以養胎，以致發生本病。《婦人良方大全》指出：「氣血虛弱無以滋養，其胎終不能成也。」《女科經論》引、朱丹溪云：「氣血虛損，不足營養其胎，則自墮。譬如枝枯則果落，藤萎則花墜。」明代醫家趙獻可《明醫雜著》云：「養胎全在脾胃，譬如鐘繫于樑，樑軟則鐘下墜，斷則墜矣。」
矅 自妊娠之始，以至分娩之完成，除了必須由先天之腎氣與後天之脾氣相互調攝，方能正常之生長發育，而無隕墜之虞外，同時亦與衝任二脈之充盛有關。蓋「衝為血海，任主胞胎」；而衝主經水，經水源於血，而血又為脾胃所生化；任主胞胎，當然胞胎的供養也必依靠脾胃，所以葉天士云：「夫衝任血海，皆屬陽明主司。」另衝任與腎之關係亦甚為密切，在生理方面如《素問•上古天真論》云：「女子七歲腎氣盛，齒更髮長。二七而天癸至，任脈通，太衝脈盛，月事以時下，故有子。」任主胞胎，而腎又繫胞，腎氣虛弱往往影響衝任而引起胎漏，胎動不安等胎前病，此乃屬於衝任之固攝無權。
方解：
膠艾湯出自《金匱要略•婦人妊娠病脈證并治第二十》，主要是針對婦女衝任虛損，而有崩漏帶下，月經不調，淋漓不止，或產後下血不絕，或妊娠下血，腹中疼痛，偏于血虛內寒者，用之效如桴鼓。
衝任虛損，治宜補血止血，調經安胎。方中阿膠為血肉有情之品，長于滋陰養血，在衝任虛損，陰血不能內守之時，用之甚佳；而艾葉能溫煦子宮、去內蘊之寒濕；兩者合而用之，滋陰和陽，陰陽和調，其血當止，其胎亦安。故《本草述鉤元》云：「古方調經多用艾葉，治療崩漏及妊娠下血，皆合阿膠投之；以阿膠入手太陰為氣中之陰，艾葉入肝、脾、腎經為血中之陽，有升有降，和合以調氣血，而即以固脫也。」因之以二者共為君藥。地黃、川芎、當歸、芍藥即四物湯，養血調經，以固衝任，為臣佐藥。甘草調和諸藥，配阿膠善于止血，配芍藥則能緩急止痛；另加入清酒助藥力以運行，共為使藥。諸藥合用，以補血止血為主，兼以調經安胎；全方標本兼顧，補中寓溫，寓治于養；因之凡婦人證見崩中漏下，月經過多，淋漓不止，或妊娠下血，胎動不安，或產後下血不絕，屬衝任虛損之證，皆可投而用之，則母安胎亦安矣。
然其中又有偏氣虛者，偏血虛者，偏腎虛者，偏氣滯者，或由于熱者，或因于寒者等諸般差異，在臨床上亦當統籌兼顧。故氣虛而具神疲少氣乏力者，可加黃耆、山藥或合四君子湯等；腎虛而見腰膝痠軟、耳鳴、頻尿者，宜增杜仲、續斷、菟絲子之類；血熱而見心煩口渴者，宜加黃芩、梔子等品；氣滯而脹痛甚者，宜配香附、砂仁之屬或合逍遙散以調之；有寒者，宜加小茴；若因傷所致，則宜補氣養血安胎以救之；若更胎動不安者，可增杜仲、寄生、黃芩、紫蘇梗；而為加強止血之功效，可配用黑荊芥、黑地榆、血餘炭等，止崩漏則有立竿見影之效。
參考書目：
名老中醫婦科醫論醫話精選，樂群出版公司出版。
邵福華、稅素華編著，中西醫婦科臨證指南，中國中醫藥出版社。
中醫婦產科學，啟業書局印行。
裘沛然主編，中醫名言辭典，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。
曲江忠主編，金匱方論與臨床，中國中醫藥出版社。
陳偉、路一平主編，方劑學，上海中醫學院出版社。
譚興貴、廖泉清編，中醫方劑問題，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。
作者：新福安中醫診所院長 陳俊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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